兄弟,听到请回答

为了不给人居高临下的印象,他把腰弯下来跟杜大华说话。

"理解就好,就怕口头上说理解,心里头还在转鬼主意。"

李队长见他没那么激愤,带着笑说:"杜村长你看,这大白天的,哪有鬼主意呀。"

他又把烟递过去,这回杜大华接了。李队长给他点上后,杜大华说:"要是把脱硫厂修在镇上也好,那样我们的子弟就可以去厂里当工人,也算是混了口饭吃,可你们嫌这里偏远,非要把脱硫厂修到市里去,只用几根该死的管道,就把油和气输走,弄得我们连腥也闻不到。虽然油和气不是我们造的,可我们守在这里,守了好多代人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"

"那还用说!要是你们不守住,这架山早就掉进海里去了!"说罢李队长哈哈大笑。

杜大华也笑了,但他很快把笑收住,这不是该笑的时候。他吐了一口的烟雾,正言厉色地说:"我虽说是个末等官,国家政策还是懂的,该占地,百多号人拦不住,千多号人照样拦不住。但占了地总得给条活路,你们以为赏了那点钱就心安理得了?摸着良心说,你们是不是把钱给足了?"

终于点到关键问题。李队长上山的路上,一再提醒自己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说到那个关键问题,现在看来不说不行。面前的这个家伙,脸上的皮肤都快绷破,眼光硬得像鹅卵石,不是随便能糊弄的。

李队长说:"杜村长,这洞里就你一个人?"

杜大华说还有个守林人,现在转林子去了,怎么啦?

"我俩进去谈谈。"

杜大华疑惑地跟着李队长进了洞。

他们在洞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。出来之后,杜大华跟李队长一同下山,过了河。

那时候,官渡村男男女女都围在梨树坡。杜大华独自朝梨树坡走去。他跟李队长已达成协议,今后村里与开采队之间发生的任何纠纷,开采队都不出面,全由杜大华处理。到了梨树坡,杜大华站在高处,讲了十多分钟话,村民就散去了,散得高高兴兴的。因为杜大华说了,每亩的补贴款,增加八百块!

在老君山人心目中,这可不是小数目。

大家都感激杜大华,包括程贤进……往后的日子里,杜大华无数次后悔,要是不喝那次酒就好了,不喝那次酒,他就不会跟程贤进交恶,更不会因为一千块钱的导火索,就把菠萝槌敲到程贤进的头上。

那天开采队在后山放炮,有块石子飞到了程贤进的房顶,程贤进上房察看,见有两匹瓦被砸碎了。他想想算了,自己换一下好了,但一想,那边的负责人是李队长,现在他取代了自己在杜大华心中的位置,正是自己的最恨的敌人,怎么能不找他麻烦?再说有规定,损坏东西要赔,那么程贤进的这两匹瓦也应该赔。两匹瓦照样是东西。他跑到开采队要钱,人家爱理不理,说这事杜村长管,你找杜村长去,跟杜村长协商好了,由他到我们这里取钱赔付。程贤进不是不知道杜大华跟开采队之间的协议,正因为知道,他才不愿见杜大华。这两个比亲兄弟还好的人,已经很久没搭过腔了,关系由火彻底的转换为冰了。开采队的态度,让 程贤进肚里的恶念像蛇那样吐出了信子。他迈着长腿,朝杜大华家走去,每一脚都迈得坚实有力。杜大华不在家,他上后山砍柴去了。程贤进折转身,去了那个废弃的石碾。杜大华从山上回来,必打这里过。

他本想坐在碾磙上抽支烟,等着杜大华,可烟还没从盒子里抽出来,他就像被什么追赶着似的,朝着山上大声叫嚷:"杜大华!杜大华!"

村里人并不知道程贤进的两匹瓦被砸烂了,但都知道他跟杜大华有好长时间不对路,有许多次,杜大华想跟程贤进打招呼,因为首先是他提出结束那种关系的,自己是理亏的一方,但程贤进都紧着脸,把杜大华的招呼提前堵回去。何以如此,无人知晓,就连他们老婆也不知道,和他们之间超越了哥们之间的那层关系一样,同样是天衣无缝的。今天,程贤进这么嚎叫,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王盛第一个从家里出来,快步迈着瘸腿,上了石碾。他的腿以前不瘸,两年前在外地打工时,搭人家的摩托,脚捂到了汽门上,烧烂了脚掌,没治利索,使那整条腿萎缩了半寸。王盛上去不多一会儿,杜大华跑下山来,跑得很急,没背柴,只提着一根菠萝槌。

还有老远,杜大华就问:"贤进,你叫我啊?"

程贤进没回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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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所属分类:短篇小说
  • 投稿: 寻路
  • 来源:胖熊网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12-04 00:07
  • 更新时间:2019-07-22 15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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